研究问题
案件终止追究后,刑事拘留、逮捕与已经执行的错误刑罚分别何时进入国家赔偿范围,故意虚伪供述等例外如何审查?
核心观点
- 拘留、逮捕和再审改判后的监禁适用不同赔偿入口,不能将所有羁押按同一条件处理。
- 解除措施后长期未作终结处理,须核对司法解释列举的特定情形及反证。
- 部分罪名再审不成立时,超过最终刑期的监禁可能依法赔偿。
- 故意虚伪供述免责须审查故意、虚伪和因果,并由主张免责的机关承担相应举证责任。
刑事案件最后没有追究责任,并不意味着此前任何限制自由的措施都会自动获得相同赔偿。国家赔偿法对拘留、逮捕和已经执行的错误刑罚规定了不同条件,还列出某些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判断时要把措施本身、案件最终状态、实际受限期间和可能的免责事由逐层分开。
本文比较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办理刑事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它们解决的首先是请求能否进入赔偿范围,并不直接决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或道歉方式。具体案件还要核对裁判、强制措施文书及法律规定的例外。
先辨认拘留、逮捕和执行刑罚
拘留、逮捕是刑事诉讼中的不同强制措施,判决确定的刑罚又处于另一阶段。一个人先被拘留、后被逮捕,之后获得无罪处理,不能只写“被关押若干天”就结束分析。每一段时间的开始和结束、采用的措施以及作出措施的机关,都会影响赔偿依据和义务机关的识别。
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针对拘留:违反刑事诉讼法规定实施拘留,或者虽然依照规定的条件和程序拘留但超过法定时限,其后撤案、不起诉或者宣告无罪并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属于规定的赔偿情形。第二项对逮捕作出不同表述:采取逮捕措施后,撤案、不起诉或者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属于赔偿范围。
因此,不能把“撤案后所有合法期限内拘留一律赔偿”当成第十七条第一项的原文,也不能要求申请人对第二项中的逮捕再证明与拘留完全相同的超期条件。法律还规定了其他人身权受侵害情形,例如刑讯逼供造成身体伤害,其证明对象又不同。一次经历涉及多个环节时,应按每项法定条件分别陈述。
再审无罪和部分改判,监禁期如何比较?
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三项规定,依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刑罚已经执行的,属于人身权赔偿范围。关键不是只看原判曾写过什么罪名,而是该刑罚是否已经实际执行及之后怎样纠错。原判未被执行与已经失去人身自由多年,损害事实不同。
司法解释还处理数罪并罚后部分罪名被改判的情形:再审改判部分罪名不成立,监禁期限超出再审判决确定刑期的,公民就超期监禁申请国家赔偿,应依法赔偿。它并不要求所有罪名全部改判无罪,也不意味着一项罪名被撤销后原先全部监禁自动成为可赔期间。
比较时应取得原生效裁判、再审裁判和执行记录。先确认最终仍成立的罪名和刑期,再核对实际监禁起止与依法折抵情况。不能把原判刑期与再审刑期简单相减后,忽略已经发生的拘留、逮捕折抵及实际执行记录;也不能因仍有其他罪名成立,就完全跳过超期部分。
案子没有正式撤销,是否只能无限等待?
一般情况下,撤案、不起诉或无罪判决及终止追究,是判断刑事人身自由赔偿的重要节点。实践中也可能出现强制措施已经解除,却长期没有明确处理结果的情况。司法解释第二条针对拘留或逮捕已经解除、撤销,列举若干可以视为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以解决程序长期悬而未决的问题。
例如,办案机关已决定终止侦查,或者相关强制措施解除、撤销后超过解释规定的期间,机关仍未移送起诉、作出不起诉决定或撤案,需要按具体条款核查。检察机关撤回起诉后超过三十日未作不起诉决定等情况也有相应规定。不同情形的起算事实和期间并不完全一样,不能只从最后一次接到电话开始统一计算一年。
该条同时允许赔偿义务机关提供证据,证明尚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经法院赔偿委员会审查属实的,应驳回申请。这是对推定情形的反证安排,既不能把等待时间当成当然无罪,也不能只以办案机关口头表示“案件还在”就代替必要审查。
申请时可以整理解除决定、送达凭证、此后有关程序文书以及何时收到通知。若不同机关对案件状态有不同记录,应具体指出矛盾,让争议落在是否仍依法追究、哪些程序实际发生过,而不是仅争论系统里有没有一个“结案”标签。
故意虚伪供述免责,需要证明什么?
国家赔偿法将“因公民自己故意作虚伪供述,或者伪造其他有罪证据被羁押或者被判处刑罚”列为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这里需要同时注意故意、虚伪内容和导致羁押或判刑的联系。后来翻供或最终获无罪处理,并不能单凭结果倒推先前所有有罪供述都是故意虚伪。
如果供述是在强迫、胁迫或其他需要依法排除的情况下作出,应结合完整讯问过程和证据合法性审查,而非只截取供述中承认犯罪的一句话。另一方面,确有主动伪造证据、故意虚假供述并导致自己被羁押的事实,也不能因为最终终止追责就省略免责审查。
司法解释第八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主张有关故意虚伪供述或自伤自残免责的,应就免责事由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申请人仍可提交有利于说明经历、取证方式和因果关系的材料;举证责任规则不是禁止申请人提供证据,也不是机关提出免责标签后就已完成证明。
不负刑事责任与错判后继续监禁的区别
国家赔偿法对特定依法不负刑事责任或依法不追究刑事责任者被羁押,规定了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适用时必须核对最终处理的具体法律依据,不能把所有不起诉、所有无罪判决都归为同一个免责类别。因证据不足而终止追究,与依法认定特定不负责任事由,不是可以互换的描述。
司法解释第七条又对其中部分情况作了重要限定:符合所列免责背景的人,如果起诉后被法院错误判处拘役、有期徒刑、无期徒刑并已执行,法院应对该判决确定后继续监禁期间侵犯人身自由的情形赔偿。这个例外关注的是错判后继续监禁的特定期间,并非把此前所有羁押时间一并无条件转为赔偿范围。
某一当事人的处理决定究竟基于什么事由,应以决定书和裁判文书为起点;对文书没有写清的事实,不能由外界用年龄、疾病标签或媒体标题替代。法律中的免责条件与例外关系复杂,相关刑事诉讼法条次曾调整,查阅时也应对应现行文本和解释的衔接。
确定义务机关,再分别提出请求
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依据造成损害的职权行为确定赔偿义务机关,并对拘留、逮捕及不同阶段无罪处理设置具体规则。再审改判无罪,由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作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审改判无罪或者二审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则由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法院承担相应责任。具体案件还要结合全部程序文书核实,不能简单按最后签发释放证明的机关确定。
请求人原则上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申请。对其处理有异议时,再依法律规定区分复议和向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的路径与期限。申请书宜列清措施种类、各段时间、终止追责或再审依据,以及请求赔偿的人身自由期间;赔偿义务机关名称不明确时,应将已有材料完整提交并核实法定机关。
人身自由赔偿金额、生命健康赔偿、精神损害及恢复名誉等救济分别对应不同事实和条件。即使进入赔偿范围,也不能由羁押天数直接推定精神抚慰金数额;反过来,精神损害请求尚有争议,也不应模糊法定人身自由赔偿的独立计算。年度标准、期间、已经支付款项和其他请求需逐项核对。
公开规则能回答什么,不能回答什么
这组规则提供的是案件分析顺序:先识别具体措施,再核对终止追究或纠错状态,比较实际监禁与最终刑期,最后审查免责及相应举证。拘留和逮捕的入口并不相同,部分改判也可能发生超期赔偿;没有正式撤案不一定意味着完全没有救济,但必须符合解释的特定条件。
本文依据截至撰稿时取得的国家赔偿法和司法解释讨论一般规则。它不能代替核对具体文书,也不能据此预先确定某人的请求期限、赔偿金额或免责是否成立。案件涉及违法取证、财产查扣或其他损害时,应把相关请求及证据单独列出,而不是让“无罪”一个词承担所有证明任务。
引用与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2012年修正);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来源为公开法文本,复核日期:2026-11-12。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8年修正)。
本文研究截至 2026.11.12,阅读时请结合具体事实及此后的规则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