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上的飞地,与手中的林权证发生冲突
2015年,甲、乙、丙三个村的相关村民小组因山林归属发生争议,分别向县政府申请确权。甲村称争议林地属于自己的飞地,即归其所有但与本村不相连的土地,并提交土地利用现状图、出租合同等材料。乙村和丙村也提供了历史林权凭证。
县政府将争议林地确权给乙村、丙村共同所有,市政府复议维持。甲村起诉后,一审、二审及再审申请均未改变结果。原审认为乙、丙的林权证要素齐全且已依法颁发,而甲村的凭证缺编号、签字、印章,相关联次仍在档案馆,因此不能作为有效权证。
不能对相同历史瑕疵采用两套标准
检察机关调查发现,乙村的一份权证也没有填证机关印章,丙村另一份权证应发给权利人的联次同样仍在档案馆。各方提供的都是档案复制件,均不能提交原件。该县1982年制证普遍存在缺编号、填写人和应发联未撕等问题,还曾将盖好印章的空白证交由村里填写。
这意味着,不能仅凭甲村凭证缺少某项形式,就否定其全部证明作用,同时对其他村相同缺陷视而不见。审查历史权证,需要还原当时制发方式,并以一致标准比较各方材料。
这也不意味着有历史瑕疵的证件一律有效。需要分别看制作主体、登记内容、是否与争议地块对应,以及能否被其他材料印证。形式缺陷与实质真实性是相关但不同的问题,既不能唯印章论,也不能一句“历史原因”就跳过核实。
土地调查与经营记录为什么能够补充证明
检察机关查阅档案、实地勘察,并向自然资源部门调查。两次全国土地调查的地籍资料载明飞地权利人为甲村,2004年有关飞地面积、权属资料及后来的土地利用图,也在位置、形状和面积上相互印证。甲村还曾在相关地块建房、出租养牛,能够说明部分经营管理事实。
这些材料的价值在于相互对应,而不在于单份资料看起来较新。土地现状图可以帮助定位,却未必单独决定所有权。租赁合同能说明有人实施经营,但出租人自称有权,并不能自动证明权属。将地籍、附图、历史通知和现实使用结合,才能检验它们是否指向同一片山林。
自然资源部门也明确,2004年制作的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不能作为单独确权依据,但其界址和面积可以提供参考。文章不能把这一参考作用改写成该证已依法颁发、足以直接排除其他证据。
两村之间的协议,不能处分第三村的争议权益
乙、丙两村曾就共同所有签订补充协议,但协议在争议发生后形成,未经甲村同意。它可以反映签约双方的意见,不能直接证明争议地块原本就不属于甲村,更不能替代政府依法调查与处理。
案中部分争议书和示意图由不具备相应处理权限的乡政府作出,且与飞地权属认定没有关联。材料是否出自公权机关,与该机关是否有权就具体事项作决定,需要分别审查。带有机关名称并不自动赋予其终局确权效力。
对类似材料,应先问它是在记录边界、协调争议还是作出行政处理,再核对制作机关权限和参与主体。把全部盖章文件视为同一证明等级,容易掩盖最关键的差别。
再审撤销之后,县政府重新作了划分
最高检抗诉后,最高法指令再审。2023年2月,再审法院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和权属处理决定,责令县政府在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重新作出处理。它没有直接判令全部争议林地归甲村所有。
同年12月,县政府重新决定,将靠近乙、丙两村的304亩确权给二者共同所有,其余约405亩确权给甲村。各村未再提出异议。这个最终结果表明,纠正原裁决证据不足,与认可申请人的全部面积请求,并不是同一件事。
公开案例未披露完整勘界成果和各部分划分理由,不能从两个面积自行画出最终边界,也不能据此推断每一份旧证都被完全否定。取得决定后仍应以正式界址与附图核对范围。
现行法下,争议未解决前应保持林地现状
截至2026年11月12日,森林法已于同月6日修正,调整规划及污染处罚衔接规定,第二十二条的权属争议规则未变。该条区分单位之间、个人之间及个人与单位之间的处理权限,并对争议解决前砍伐、改变现状作了限制。历史材料可以补强权属判断,却不意味着一方能够先砍树、围地,以造成既成事实证明自己有权。
准备这类争议,应尽量将各时期的证、图、地块名称和经营记录做对应,说明名称变化和四至差异,避免只提交大量互不相连的复印件。案中通过监督发现新的证据后启动再审,也不能概括为任何补交材料都必然重审。新证据应足以影响原认定,并依法进入相应程序。
资料来源
案情与重新处理结果见最高检第五十八批指导性案例中的检例234号,为检察机关官方完整转载。
现行权属规则合读2019年修订森林法全文与2026年11月6日修改决定第七部分,后者自公布日起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