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火灾后保险公司追偿，关联企业能否拒绝？

一场仓库火灾，四家公司财物受损

2020年4月，某科技公司二楼北侧仓库发生火灾，除仓库所在企业外，另有数家企业的财物毁损。消防部门认定排除人为纵火和物品自燃，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公开案情并未认定某个人故意放火，也没有给出某一根线路发生故障的确定结论。

仓库所在企业与其中三家受损企业都向同一家保险公司投保财产综合保险。保单约定，保险标的可包括被保险人所有、与他人共有而由其负责、经营管理或代他人保管的财产，以及与其存在法律上承认的经济利害关系的其他财产。是否属于保险标的，要结合保单地址、财产和利益关系判断，而不是只看企业是否互相关联。

事故后，保险公司分别与四家企业签订赔偿协议，并依约向另外三家受损企业支付保险金。公开摘要没有列明每家企业的赔付额和全部明细，不能据此编写一个追偿总额，也不能把协议签订误写成四家企业均已实际获赔。

赔款支付以后，争议转向第三人

保险公司起诉仓库所在企业，要求在对三家受损企业的赔偿范围内，代位行使这三家企业对仓库所在企业的赔偿请求权。对方则抗辩：由于各公司部分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一致，属于利益共同体，仓库企业应视为被保险人的组成人员，保险法限制保险人向其追偿。

山东青岛中院一审支持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仓库企业上诉后，山东高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院认为，仓库企业作为三家被保险企业的关联公司，与三家企业在经济利益上并不同一，法律人格也不具有依附性，不属于保险法第六十二条所称被保险人的组成人员。

这一判项解决的是本案关联公司的身份抗辩，并未披露判后是否已付清，也未说明各项损失的全部计算过程。公开材料称起火原因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不能把这句话改成法院认定对方故意纵火。

为什么关联关系不等于同一主体

企业集团内部可能有共同股东、相同实际控制人，甚至共用园区和服务人员，但不同公司原则上各自具有法律人格、财产与利益。本案法院关注的正是这些主体之间并不存在足以认定为被保险人组成人员的经济利益同一性和人格依附性。

这不表示任何关联交易都不需要审查。若同一财产由不同公司管理、使用或投保，仍须查明实际所有权、管理关系、合同约定和各自保险利益。保险人能否向某个对象主张，也不能仅因两家公司名称相似或股权相连就作出结论。

反过来，即使追偿对象不是被保险人的组成人员，也不意味着保险公司只要付款就当然能向其追回全部金额。第三人是否应对受损企业承担赔偿责任、损失与事故的关系、保险人实际赔付的范围及已经获得的清偿，都需要根据具体证据核对。本案支持追偿，是在法院审查该案关系后的结果。

保险法为什么限制向组成人员追偿

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分别规定财产保险赔偿后的代位请求，以及向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组成人员追偿的限制。第六十二条同时保留故意造成相应保险事故的例外。判断时不能只引用“不追偿”，而遗漏法定故意例外；也不能因为出现关联关系，就不加分析地扩大组成人员范围。

保险人取得的是被保险人对第三人的相应请求，而不是超出保险赔偿的新收入。同一损失已经获得赔偿的部分，需要防止重复受偿；未获得保险赔偿的部分是否仍有请求，应根据损失、赔付项目及法律规定另行分析。保险人支付多少与第三人应承担多少，也不是同一个数字。

保单、资产和事故材料要放在一起看

园区企业可以事先列明仓库、货物和设备由哪家公司所有或管理，对照保单中的被保险人、地址及财产范围；存在委托保管、共用场地时，也应留存协议、交接和消防管理记录。发生火灾后，消防认定、损失清单、赔款协议和银行付款材料分别证明不同事项，不能互相替代。

本案来自最高法公布的2022年度全国法院十大商事案件第八案。其结论建立在几家企业及保险关系的具体事实之上，不应推断所有集团企业的追偿纠纷都会得到相同判决。对新的争议，还应核对现行保单条款、事故责任与法律适用。